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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柳人家的博客

风送孤帆远,江岸晚亭空。琵琶声欲碎,残阳寂寞红。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清明雨  

2013-04-23 15:00:25|  分类: 祭文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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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 (这是一篇迟发的文章,早就想写,一时不知从何着笔,只觉得太沉了。清明因故没能回老家上坟,取几个回忆片段,权补清明一祭。)

       清明近了,老天一直阴晴不定。夜里,有雷声隐隐,晨起,只是湿了地皮,这春雨,真个贵如油了。清明,是祭扫与缅怀的节日,宋人高翥有诗曰:    
    南北山头多墓田,清明祭扫各纷然。
    纸灰飞作白蝴蝶,泪血染成红杜鹃。
    日落狐狸眠冢上,夜归儿女笑灯前。
    人生有酒须当醉,一滴何曾到九泉。
    日子过得真快,转眼间,父亲离去已经七年了。梦里倒也常见,一如生前的样子,有时也心知他已故去了,梦里就愈发的不舍。
    父亲文化不高,只上过一年私塾,因为爷爷说上学没用,还是做生意来的现成。其实所谓的生意就是自家包粽子卖,在周边村庄,我家的粽子小有名气,不过,一年也就经营几个月。十八岁,一九四七那年,父亲被国民党的军队抓了壮丁,新兵训练没结束,夜里偷跑了回来。后来的大集体劳动时,一人一天翻了近一亩的地,父亲被突击入党,当了村里的队长。大饥荒的时节,村里一“五类分子”,禁不住挨饿与挨斗,跳了井,父亲成了替罪羊,到县里参加名曰培训的学习班。三个月的学习,其实就是管制与挨饿,父亲出来,立即申请退党,任谁也劝不住,并发誓下辈儿孙都不能入党。
    后来的我,通过招考,从教师成了乡镇干部,除了这个身份外,还有个称谓叫“非党人士”或“党外人士”。初,颇有些自得,以为和传说中的“民主人士”差不多,还有幸参加了当时地委统战部举办的“党外人士后备干部培训班”,传言县里要配备“非党副县长”,自己已被选中了云云。再后来,培了训了就没了音儿信儿了。再再的后来,领导反复和我谈心,又代表党频频向我招手。和父亲商量,他说拿不了主意,当年就一句气话,你自己看着办吧!因而,禁不住党的召唤,自己还是送了抱投了怀。只是一直以来,对“党外”与“非党”的说法惑而不解。几千万的党员,虽和一个中等国家相当,但在十几亿人的中国,所占的比例,也就接近二十分之一,为什么“党”不叫“非民”或者“民外”啊!有人说:这你都整不明白,“非党”和“党外”的说法,其实隐含一个定语,叫“官场”或曰“政界”,能挑明了说嘛!怪不得这么多年,自己始终得不到提拔和重用,认识的高度存在永恒的差距才是根本的原因,不过,有惑得解,没憾就值。
    记忆里,夏午,东屋山的凉荫下,父亲让我着挤鼻子上的瞌睡虫,然后鼾声如雷。冬天的记忆总多过夏日,父亲打的草炕,软软的散着麦草香,那份舒服不是席梦思可比拟的。晚间牛屋里,烟、草和着牛粪味,大人们喷大空开玩笑,我们自顾自地玩耍着。有一年,大雪封了门,父亲掏洞出去,夜里不知什么时候老母猪下了崽,雪封的严严的猪棚里,十六个猪崽咬着奶头吃的正欢。
    没见过爷爷奶奶,自小常住姥姥家,儿时的欢乐大多在离家十里之外。晚秋,父亲拉车干草,我躺在上面。夕阳伴着晚霞,秋风和着草香。回家的路,温馨而悠长。
    父亲让我上学,目标并不高,会打算盘能记账,当个生产队会计就满足了,天天唠叨,搞得我一度对上学充满了厌恶。
    父亲对我从未打骂过,只有一次,麦收时节,放学回家嫌热不下地,父亲急了要打我,我不躲,他的手举了举,终又放了下来。
    我见过父亲唯一的一次掉泪,是我考上了县一中,在送我乘车的路上,我说您和俺娘在家干活别累着,吃饭别太省。父亲竟孩子似的哭起来,我一时不知如何劝慰了。
    小时候,三十岁的人,在我眼中都是非常大的大人了,可自己过了四十多岁,也没觉得有多大,直到父亲不在了。
    父亲终年七十八岁,临终,念念不忘的,是要我给他过八十大寿,在村里唱台戏,我满口答应,却再也做不到了。

    
 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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